2026-06-23

市场·聚焦丨AI时代下的文学创作者,要相信“肉身智能”的情感力量

 

文学IP进行影视化改编,大家都知道应该“以文学为根,以影视为意”,但当AI时代来临后,情况又会发生什么新变化?6月22日,由中国作家协会社会联络部、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司、上海国际电影电视节联合主办,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协办的2026年度“跨幕叙事者——最具转化价值文学IP推介会”,在上海国际电影电视节国际影视市场举行。本场论坛由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副教授陆嘉宁主持。

 

 

在座谈交流环节,多位一线创作者围绕“AI时代下的文学叙事与创新表达”的主题,对AI技术为文学创作带来的全新命题展开深入探讨。拥抱AI,善用AI,但不迷信AI,更要相信人类的创新能力和情感底色,成为传统文学创作者和网络文学创作者的共同结论。

 

AI可以给人类创作启示和助力

 

如今AI技术蓬勃发展,作为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,它正深入嵌入文化生产链条,从内容生成到传播分发,从交互体验到版权运营,全方位提升着文学的生产效率与创新能级。创作者们对AI的助力,都颇为认可。他们普遍认为,在这场技术浪潮中,AI并非创作者的对立面,而是可以帮助人类“跳过繁琐环节、直抵文化艺术核心”的得力助手。

 

《中国作家》杂志社主编 李云雷

 

《中国作家》杂志社主编李云雷说,自己看过AI跟人类棋手下围棋的过程:“AI可以超越人类棋手以往的路径依赖,无论是‘宇宙流’还是什么别的技法,它基于算法可以超越这些限制,可以天马行空地走出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棋路,这是AI的长处。”

 

天马行空、直达核心这一长处,其实也是文学艺术的追求。“文学和艺术最重要的功能,一个是表达自己,另一个是通过表达、交流,跟周围的人建立情感或者精神的联系,”他说,AI下棋可以启发到创作者,“我们可以跳过中间繁琐的环节,直接用天马行空的方式,让文学或者艺术实现这样的功能,将来这方面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。”

 

网络文学作家杀虫队队员则分享了AI在实际创作中的辅助价值。早期他只把AI当作“比搜索引擎更高效”的工具来检索资料;如今在构思新书大纲时,他摸索出一个更巧妙的用法——写完大纲后,让AI“站在最刁钻、最刻薄的角度告诉我哪里写得不好”。“AI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,能清晰暴露出大纲里的逻辑缺陷,”他幽默地说,“如果我不提前让AI骂我,到时候发出去,读者就会来骂我。既然如此,我偷摸干这个事就好了。”在他看来,AI最大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人类创作者自己难以抵达的批判视角。

 

广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秘书长 陈崇正

 

广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秘书长陈崇正同样将AI视为创作中的实用助手。他提到,在写作中遇到专业问题时,AI能提供多套方案供选择,“比如这个主人公三个月后要去世,我问它你觉得他得什么病好……还有主角的遗产问题、离婚遗产各种法律问题,AI可以给你提供多套方案出来”。

 

人类创作者拥有原创性和“肉身智能”

 

技术可以辅助,但无法替代。四位嘉宾一致认为,人类创作者拥有AI永远无法企及的原创性和“肉身智能”——在新科技语境中,AI发展带来了“具身智能”机器人。

 

李云雷强调,AI写作与人类创作的根本区别在于“AI写作大数据的基础是鉴于以往资料、语料的基础之上”,“缺乏真正的创造性”。而人类优势在于“原创力尤其是你‘具身’的血肉感和情感”,这个是AI所不具备的。

 

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 宋方金

 

上海当下正处于梅雨季。论坛开始前,室外下着雨。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宋方金以此为例,生动阐述了AI不具备的人类真情实感。他说:“应对人工智能,就得靠咱们的‘肉身智能’,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,看到外面有人打了伞,但我们是用肉身去对抗雨滴,能感受到大雨滴在我们身上带来的紧迫感,这就是最真实的感受,我觉得AI在今天、在未来都不能取代我们的肉身智能。”

 

人类这种丰富的情感,证明了人类原创力的不可替代性。他讲述了乔羽创作著名的歌曲《我的祖国》的故事。当年乔羽为电影《上甘岭》写歌词,原词是“长江万里波浪宽”。但他转念一想:写长江,那黄河边上的人怎么办?黑龙江边上的人怎么办?“他想到小时候他家门口有一条河,小时候他觉得是一条大河,所以他就领悟到,原来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曾经有一条大河”。于是他把“长江”成功改为“一条大河”,每个人听来,都能想到自己心中的“大河”,这首歌也因此成为传世经典。

 
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成功,也是因为“这条大河”。“不是潮汕文化是否强大的问题,而是蓝鸿春导演找到了一种跟全人类通约的东西——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大河,每个人都有一腔深情无处诉说。”他说,这种从个体生命经验中提炼出人类共通情感的创造力,是AI基于数据推演永远无法做到的。

 

陈崇正从“快与慢”的维度补充了这一观点。他认为AI属于“快生活”,但“人类的情感本来就是慢的”,“我们在想问题依然得一个字一个字想,我们在说话得一个字一个字讲出来,我们在读文章只能一个词一个词读过去,我们没法跳着生活”。这种“慢”恰恰是人类情感和思维的底色,是AI无法模拟的。

 

网络文学作家杀虫队队员

 

杀虫队队员也表示,AI“只会基于现有资料推演,没有真实人生感悟、情绪体验,无法生成发自内心的人物与故事内核”。他的创作灵感全部来自真实的生活体验,比如游戏带来的沉浸感、与读者实时互动中产生的化学反应,这些都是AI无法复制的生命经验。

 

不要依赖AI,也无需AI羞耻感

 

面对AI浪潮,四位嘉宾共同传递了一个清醒而从容的态度:既不依赖AI替代创作,也不必对使用AI抱有羞耻感。它是技术进步的产物,不可阻挡,但适应变化的同时又能坚持有所不变,才是创作者应该做的。

 

宋方金以电影技术发展史为例,为在场的创作者注入信心。就像“无声电影变为有声电影能阻挡吗?黑白变为彩色能阻挡吗?”技术变革不可阻挡,但技术“就是一个服务于我们讲故事的工具”。

 

 

“古人不见今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,像这样绝妙的诗句,今天的诗人未必能写得过古人。“我们在变化的时代里表现出人性、人生,技术再怎么变化,人文中不变的东西我们都可以翻译给今天的观众、明天的观众、后天的观众,文学其实是一种时空关系。”宋方金说。

 

陈崇正也很同意这样的观点。AI再怎么突飞猛进,文学的力量也无法被轻易取代。他觉得,如果AI参与文学创作,肯定是AI味十足让读者特别难受。使用AI就因此需要带有“羞耻感”,但他觉得大可不必,人人都用AI做助手,大家起跑线都一样,“那就像‘开卷考试’”,“所以未来我相信每个人都会配一个AI的助理”。至于文学的未来,他说要相信“读者眼光的淘汰、市场的调节”会形成自然筛选机制。

 

“我们现在都说文学是一切艺术的母本,20世纪的技术发展很多,但人的生活、故事,对故事的需求还是没有变的。”李云雷说。

 

四位嘉宾也都一致认为,创作的主体永远是人,在技术狂奔的时代,守住文学中不变的人性、情感与原创力,才是创作者最根本的立足点。

 

 

欢迎持续关注我们,第一时间掌握2026年第31届上海电视节相关资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