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兰论坛丨张永新：秉持平实创作精神，讲出中国人的大爱与大美

尊敬的冯司、罗局，各位领导，各位老师，各位嘉宾，各位同仁，大家上午好！

这次做这个简短的发言，结合自己近些年来的创作，从一个导演的角度谈一下我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。

在2018年7月1号，我们电视剧《觉醒年代》剧组在北大的红楼，在党旗下举行庄严而神圣的开机仪式，建组仪式。当时问过编剧老师，我们这部剧到底用一句话形容，核心表达是什么？罗老师告诉我，这部剧其实讲给我们的观众朋友，大家都知道我们伟大的党是从南湖那艘航船上起航的，但是真正的原点从红楼到红船的过程。所以电视剧《觉醒年代》讲述1915年到1921年伟大党的建党过程。

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，我和我们制片人刘先生一起到北大红楼，我们去瞻仰李大钊先生办公室，走到他的办公室感受特别强烈，我问旁边解说员，办公室是不是还保留了当年李大钊先生办公痕迹。解说员认真回答我，地板上的漆还有当年的底色。听起来有一些差异，过去100年时间，地板漆还保留呢？解说员指着边边角角告诉我，那些斑驳陆离的地方还保留了当年北大红楼，在20世纪上半叶刚刚诞生时候的那个样子。我就仔细观察那些地板，一层一层的漆，有几十层厚，如果看到地板和墙壁接缝的地方，仿佛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露出来的一些斑驳陆离的一些痕迹。

那一刻我心里感受特别强烈，站在木地板上踩起来嘎嘎吱吱的，我就想，当年也许蔡元培先生、鲁迅先生、李大钊先生、陈独秀先生，他们就是站在这间教室里“粪土当年万户侯，激扬文字，挥斥方遒”。也许当年他们就是站在这样一间教室里，做着新文化运动的铺排和设定。也许正是站在这间教室里，他们指导新文化运动，促成我们党的诞生。所以彼时彼刻的景的感受和我们创作者的心里，我认为是同频共振的。我作为导演，我想把这样一些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，用我们的故事把它讲述出来。

当时我们在见《觉醒年代》剧组的时候，一再强调的是，“天下好戏唯真不破”。我们所谓的“真”，一是指我们创作者态度上要真诚。二，我们要把历史和年代还原做到真实。这个真实放到具像上来说，我们要讲好这个故事，要把规定情境描摹得更精准，更真切，它需要付出我们百倍的努力。

比如说，我们剧中有一场戏拍摄老北京黄土漫沙的环境，当时这个戏在横店拍摄，我们制片部门从张家口运来十几吨土，用黄土在现场作为黄沙漫天效果来处理，架了6部鼓风机，把黄土满天吹起来，我们好多年轻朋友，作为演员，他们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合作，这样的体验。我现在还记得，扮演李大钊先生的张桐老师跟我开玩笑，他说导演我只要说台词，黄沙就会进到我嘴里，我们这个沙很金贵，拍完一条以后，大家要扫起来，集中起来拍第二条。结果在现场的时候，我们场务部门兄弟们，在那弯腰扫地的时候，好多演员、老师，张桐、张晚意，他们在一起也参加打扫黄土的过程。一开始大家还是有说有笑，我看得特别清楚，随着大家慢慢清扫黄土，大家笑容消失了，他们默默把这些土扫在一起，放到簸箕里，交给场务部门，我们第二次、第三次再把它吹起来。我以为在这个过程当中，就像我们演员老师一样，他们各自也在锤炼着、感受着自己在那一刻的心情和心境。我觉得这种心情和心境，不仅仅是一个物质上的，把黄沙打扫过来这么一个简单的物理动作，是演员体验角色，沉浸在规定情境当中很好的一笔。这是《觉醒年代》拍摄现场发生一件很有趣的现象。

再就是我们拍摄鲁迅先生出场的场面，当时我们设定剧中的场面，鲁迅先生在古玩摊里淘古玩，他背后就是一个杀人的场面，当时我们也是依据剧本文本做了一个设定，举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，鲁迅先生在现场淘古玩，他将淘什么样古玩？我们导演组和美术部门做了一些设想，最后我们筛选用龙门十二品书法的拓片，那个镜头在整个画面内不超过5秒钟，但是我们美术部门专门找到龙门十二品里其中一品“郑长猷造像记”，鲁迅先生坐在街头，手里拿着书法的拓片就是源自于“郑长猷造像记”。

像这样的细节，如果不是我们朋友截屏的话，可能5秒钟就是一晃而过。为什么作为剧组，为什么把这些点点滴滴做一个设定，不是我们怕截屏，而是我们用这样的点点滴滴体现出来创作者的诚意。

结果很有幸，那个截屏被观众朋友看到了，甚至有的弹幕做了一个解读，这是我们作为影视创作者最开心的那一刻，我们和我们的观众朋友做到同频共振，做到彼此一个心灵上的共同的感受。

像这样的创作体会近些年来在一个一个参与无数作品当中，无数感受到真诚和感动。

比如说《觉醒年代》在播出以后，我们好多观众朋友他们做了好多金句，说的比我们创作者说得还要清楚，还要清醒。比如说，有人问《觉醒年代》有续集吗？“你今天的幸福生活就是最好的续集”，这句话是一个大学生朋友说的。

比如说，这个剧播出以后，在合肥延桥路，我们大学生朋友自发在路牌栏杆处献上一处鲜花，后来延桥路成了一个著名的打卡点。包括到今天每逢国家重大的节日，像五四青年节，建党日子，国庆节的时候，总有一些鲜花摆放在路杆的路名牌下。比如上海龙华烈士陵园，每一次重大节日节点的时候，在赵世炎烈士墓碑前，延年烈士墓碑前、乔年烈士墓碑前，总要摆上比平时多多多的鲜花，甚至有的时候在电视剧里面所体现的，延年烈士他爱吃南瓜子，他去法国留学的时候，我们其中一场剧的剧情是父亲陈独秀到码头送别孩子，给他送上一代炒糊的南瓜子。我听上海朋友说，每一年清明节，延年烈士墓前，除了鲜花以外，总是要摆放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的南瓜子。

我听到这些细节的时候，作为创作者，由衷感动。同时我也很自豪，这是我们的努力，我们的付出去完成的一部作品。而对于我们最好的一个肯定，就是我们的观众朋友，特别是年轻的朋友们，对我们的肯定。

现在我正在做电视剧《伟大的长征》的后期，这部剧用4年来准备，全剧组人员N次重组长征路，我本人走了两次长征路，我们美术部门走了5次长征路，我们摄影部门走了3次长征路，每一次走在长征路上那种感受是非常深刻的。

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们在泉州烈士纪念馆看到长征纪念的时候，那个青花瓷碗。后来我在不同场合不止一次讲，那个青花瓷碗的故事，后来我们编剧老师把这个故事巧妙嵌入到我们剧中。在拍摄长征过程当中，有好多点根据现在最近的一些学术发掘的史料把它完成的，我们这么做的目的，就是讲述90年前伟大长征故事的时候，能不能选取今天的视角，注入伟大的故事以温度、以深度、以广度。

剧组拍摄的时候，和全组同行同事们，我们共同的一个感受，我提出一个口号，“拍长征要爱上长征”，所谓的“爱”，我们要不放过剧中的点点滴滴，一切画内元素都是我们创作的源泉。所以我们编、导、演、服、化、道、摄、录、美，各职能部门，都是秉持这样一个原则去完成这个工作的。

正如总编剧陈晋老师在编剧阐述里说过一段话，这也是我们作为二度创作的时候，我们要坚持的一个创作原则。长征是草鞋上的人类史诗，长征是马背上的理想之光，长征是马灯里的真理之光，长征是山水里的方向信念，长征是青春里的向死而生。

想起来《觉醒年代》其中一场戏，剧中李大钊先生在教室里给他的学生们讲课，他劝他的学生，你们一定要保持一种朴素而平实的态度完成你们的学业。我以为朴素与平实也是对我们的鞭策，在今后创作过程当中，我和我的团队依然秉持着朴素而平实的创作精神，讲好中国人的故事，讲出中国人的大爱与大美。谢谢大家！